池醒醒了吗.

即落江湖内,便是薄命人。

心动是张九龄。


七夕贺文

《三分光,七分热》


——希望我们都能像对方一样勇敢。


五月晚上的天儿有几分燥热,顾飞坐在讲台后百无聊赖地转着手机。八点半的放学铃一响,不用他说,班里的小崽子就飞快地收拾好书包。他无奈喊了声下课,拿起钥匙和包就走到办公室。


办公室还剩一个男老师,平时对他总看不惯。是不满他空降就是班主任还是不满顾飞先比他自己评上职称就不得而知了。


见顾飞进来,周睿阴阳怪气儿地道:“顾老师真是尽职尽责。”


“当班主任的总得比科任老师勤奋,比不上您这个物理老师清闲。”


要是顾飞再年轻个一两岁,就不会只是口头还回去那么简单了。到底还是生出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种想法。


周睿被顾飞的话噎住,只能暗自翻了个白眼。顾飞收拾好东西出了办公室,周睿在后头不远不近地跟着。到了校门口,蒋丞就等在门口路灯下等着,看到顾飞出来,眼睛亮了亮。


顾飞笑着走过去:“走吧丞哥,去吃点儿东西”


“行,这鬼天气太热了,我恨不得把皮给扒了。”蒋丞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给二淼带点儿回去吧,她玩儿了一下午,跟疯了似的。现在在家里睡的像头猪。”


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距离有些近。并没有注意后面的周睿在偷拍。


天儿实在是热,顾飞也不知道吃什么,转头就被蒋丞拉去一家老陕西面馆儿吃凉皮。刚吃没几口就有个电话打进来。


“顾老师,您快看看学校贴吧。”是今年刚跟他的实习生。


“能有什么,不就是八卦。”顾飞笑着调侃,“又有学生跟我表白了?”


那边儿迟疑几秒,声音低下来:“贴吧上有个匿名帖子,说你是同性恋。”


顾飞嘴角的弧度降了些许,他放下筷子:“是吗,我去看看。”


“怎么了?”蒋丞看出不对劲儿,也跟着放下筷子问道。


“没事儿,先吃,回家再说。”顾飞锁了手机,冲蒋丞笑笑,“吃吧,这凉皮儿挺好吃。”


蒋丞应了声,有点儿担心。两个人挺快解决掉晚饭,又带了份凉皮回去。顾飞拿钥匙拧开租房的门,进屋换了拖鞋。


顾淼还睡着,蒋丞走进房间把她摇醒。她迷迷瞪瞪地踩着拖鞋走到茶几边儿上吃凉皮。顾飞进了屋冲蒋丞招手,他也跟进去。


“我看看,”顾飞在床上坐下来,打开手机点进贴吧,“周睿这孙子在背后使阴招,拍我俩照片儿。”


蒋丞探头去看,帖子标题特醒目——【你们最帅的班主任是同性恋,还爱他么】,底下跟了张照片。


其实那张照片也不能说明什么,两个人没有亲密的动作,只能看到顾飞的侧脸。因为是偷拍的,还有些模糊,完全可以推脱是好朋友。


棘手的是帖子底下各种爆料,造谣的和见过蒋丞顾飞的,跟贴的看热闹的。


一时间混乱不堪。


顾飞抿抿唇,没去看手机。两个人坐在床上对视,都有些慌乱。倒也不是害怕,只是有些现状被打破的惊慌。


手机屏幕慢慢熄灭了,蒋丞终于想好对策。


“这样,你去澄清说我俩只是好朋友,言辞激烈一点,打死不认就行。这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这阵儿过去就好了。”蒋丞挠挠头,“校方找你了解情况你也这么说。”


顾飞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我要认。我凭什么不能承认,同性恋也没刨他们祖坟,既不违法也没违反道德。我也没做错什么。”


蒋丞有些急了,“我当然知道你没错啊。但是顾飞,舆论压力太大了,这事儿你认了肯定会影响你考编制。你要遭受多大的谩骂?”


“丞哥,”顾飞望进蒋丞眼里,“我来北京是因为我不想跟你异地,要考编制是为了工作更稳定。但我也可以回钢厂,我不是离开北京不能活。”


“我必须要认,如果我连承认我身份的勇气都没有,我怎么跟你谈恋爱。我喜欢你,我希望是光明正大的,我不想躲藏遮掩。”


蒋丞一时间愣住。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顾飞这么直白地说“我喜欢你”这四个字了。他想的办法是基于不想影响顾飞之上,如果顾飞都不怕,那他怕个屁啊。


“认吧,操他妈的。”蒋丞抱住顾飞,“谁骂你我套个麻袋给他打一顿。”


顾飞在他肩膀上闷笑,他们在暖光的灯光下接吻。


他们是彼此的爱人。




哪吒翘着二郎腿,叼着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草躺在宝莲里。


“早知救世无聊,何必横插一脚。如今淡得出鸟,”哪吒吐出嘴里的草坐起来,“不能自在逍遥。”


敖丙在旁边盘腿坐着修炼,似是入了定。哪吒瞅他一眼,又躺下去。


“敖丙,肉身都没有了你修炼个屁啊。”哪吒眼睛看着闭合起来的莲花瓣。


等了一会儿,身边人还是没反应。哪吒一脚踹过去,触到敖丙腿上衣料时还是卸了力道,大咧咧地把一条腿搭在敖丙腿上。


敖丙这才睁眼,伸手把哪吒的腿拂下去。碰到的时候没忍住,用手指戳了戳。一戳一个坑,虽然没什么触感,但还是可爱的紧。


“若灵魂强大,重塑肉身时受到的痛苦便会少上几分。我虽不怕,却还是想少受些罪。”敖丙站起来,看向上方“只求十二金仙知晓你已救世,能降下功德,灵魂能受些滋养。”


“狗屁功德。”哪吒哼了声,“我可是魔丸,灵神不灭。”


敖丙叹口气,没再说什么。哪吒跟着站起来,手指敲敲宝莲内壁,走走停停:“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他刚想回答,哪吒又问:“你那俩棒槌还在你身上?”


“不是棒槌,是我的武器。还在我身上,怎么了?”


“死胖子把火尖枪混天绫还有坐骑都拿走了,就剩个乾坤圈。”哪吒嗤笑一声,“忒不要脸。”


“你还没说呢,你叹什么气?”


“我辜负了父王的期望,没能担起大任。全族被镇压海底,我却没能成器。只怕重塑肉身,天地将再不能容我。”敖丙眼神飘忽。


哪吒听到这话也不动了,站在原地低下头,沉默不语。敖丙没听到动静,看向哪吒:“怎么……”


话还没说完哪吒便扑倒他身上:“谁不能容你!你把不把我当朋友了!”


“瞎操心这么多!天地不能容你又如何,不能容你我就打破这天地。再说了…”哪吒顿了下,愈发大声,“你是我唯一的朋友,谁欺负你我给你做主!”


“反正……反正总会有办法的。”哪吒挂在敖丙身上,又补了句。


敖丙低头看哪吒,他见敖丙看过来还努力瞪回去,像是在证明他说的是真的一样。


重塑肉身自然是疼的,族里的事情也很棘手。更别提世人的偏见和天道不公,可他和哪吒连天雷劫都担下来了,日后的事也总会有办法的。


敖丙把哪吒抱下来,拍了拍他头上两个小揪揪:“好,你给我做主。”


狼人杀

#伪装学渣#

#狼人杀#


贺朝和谢俞刚推开教室门,就被里面的阵势吓了一跳。


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 就只有许晴晴他们坐成一圈。两边窗帘都已经拉上,听到动静他们齐齐回头。贺朝挑眉,拉着谢俞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


“民间鬼故事集锦?”


“朝哥俞哥,狼人杀来吗?”刘存浩把手中的身份卡拍在桌子上,“万达这孙子太垃圾了,猎人带神职我真的是无语。”


贺朝偏头望向谢俞:“小朋友,玩儿一把?”


“随便。”谢俞把手腕抽出来,把手指缩进校服衣袖,只露出指节。


许晴晴他们都往旁边坐了坐,给贺朝和谢俞腾了座位。


“玩儿一把我们就走,”贺朝拉着谢俞坐下来,“快点儿,谁上帝?”


“我我我!”万达站起来走到圈外面:“别问,问就是我菜。九人局啊,三狼三神三民。”


“来,天黑请闭眼。”万达拍了拍手,确认都发完了身份牌,“都闭上都闭上啊。”


一群人趴下去把头埋在手臂里。


“狼人请睁眼。”


谢俞抬了一点儿头,露出一双眼睛,和同样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许晴晴刘存浩对视。


“请选择一名你要杀的人。”


两个人指向贺朝,谢俞却指了罗文强。许晴晴跟刘存浩犹豫不决,又听到上帝的催促,两人咬咬牙,也指了罗文强。


“好,狼人请闭眼,预言家请睁眼。”


罗文强把下巴磕在手臂上,想了想自己要验谁。


“请预言一个人的身份。”万达憋着笑溜达。


罗文强随手指了沈捷。


“好人是这个,坏人是这个,”万达比了个大拇指,又往下一转,“他是这个。”


沈捷是好人。罗文强撇了撇嘴。不等万达说就埋下头。


“好,现在……我想想”万达有些忘词,“噢,对,女巫请睁眼。”


薛习生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今天晚上死的是他,”万达指向罗文强,“你救还是不救,毒还是不毒。”


薛习生摇了两次头,又重新埋下去。


万达的幸灾乐祸快藏不住了,只能咳了一声,“猎人睁眼让我看一下。”


没想到却是贺朝抬起了头。


“好,猎人请闭眼。”等了两秒,万达大吼一句,“天亮啦!昨天晚上死的是体委!请发表你的遗言。”


“狼人这么狠吗,第一局不刀朝哥刀我?”罗文强神色委屈,“行吧,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朝哥是狼了。”


“就凭这个?”贺朝翻了翻眼皮,“你这说的好像我一开始就会被刀一样。我也有理由怀疑你自刀,跟女巫骗药。”


罗文强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万达打断——


“体委你想说出你的身份吗?”


“我是民。”罗文强眼睛扫了一圈,就是觉得贺朝不对劲,又看到谢俞闭着眼睛不说话,想了想补了句:“信我,投朝哥,或者女巫晚上毒朝哥。”


万达翻了个白眼:“死人没那么多遗言啊,赶快闭嘴。发言环节,啊…我们从朝哥开始吧。”


“还是那句话,他有理由怀疑我是狼,我就有理由怀疑他是自刀。没凭没据的,信啥。”贺朝偏头看了眼自家小朋友,“过。”


“我?”谢俞揪了揪手上的红绳,“我是预言家。我昨天验了沈捷,好的。过。”


顺时针下一个是刘存浩,他盯着谢俞:“我才是预言家,我验的你,摸了一手狼毛。俞哥,自爆吧。”


“我不是。”谢俞否定了。


刘存浩盯着谢俞看了几秒,“好,我脱衣服。过。”


下一个是薛习生,他似乎没想好怎么说。沉默几秒,喊了声过。


“那我肯定跟着预言家走啦。”许晴晴笑着说,“但是我信体委的话,朝哥太贼了。过过过。”


“我是民,过。”沈捷表了个态,就闭上嘴。


剩下两个人都喊了声过就没了下文,万达有些恨铁不成钢,“都这么划水就没意思了昂,来投票。”


许晴晴沈捷刘存浩指了贺朝,谢俞犹豫了会儿,抬手指了刘存浩。


“俞哥你投我?朝哥那么像狼你不投他?”刘存浩觉得自己真是拿出毕生演技在演了,“信我,投朝哥,他太戏精了真的,不能给他发挥的空间。”


谢俞眯了眯眼:“你太跳了。”


“老谢说的对。”贺朝也跟着指了刘存浩。


万达看了看局面,清嗓子开口,“朝哥三票,浩子两票。剩下人弃票是吗?”


“好,朝哥出局,有遗言。”


贺朝冲刘存浩笑了笑,“我猎人,带浩子。局势我就不分析了,你们自个儿玩儿的清楚。”


万达没理会那几个人喧哗,转着圈儿说,“本轮朝哥浩子出局,游戏继续,天黑请闭眼。”


“狼人请睁眼。”


谢俞和许晴晴露出眼睛,同时指了薛习生。


“狼人请闭眼,预言家请睁眼……请预言一个人的身份,好人是这个坏人是这个,他是这个。好,预言家请闭眼……”


……


谢俞闭眼的时候偏头看向贺朝,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更别提罗文强一脸心肌梗塞的样子。


“那边那对儿,别眉目传情了,女巫请闭眼……天亮了。”万达语速有些快,“昨天晚上死的是学委。游戏,结束。”


“就结束了???”沈捷一脸懵逼。


“嗯,屠神局。狼人这把会玩。”贺朝把身份牌一张张收起来。


许晴晴跟刘存浩击了下掌,本来想跟谢俞也击个掌,但对上他眼睛后还是有些怂。


“我靠,晴哥浩子俞哥是狼人?”罗文强这才分析好局面,“不是,俞哥你预言家装的太像了吧。”


“猜的,运气好。”谢俞不冷不热。


贺朝揽上谢俞的肩,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走了。”


“小朋友演技可以啊。”是贺朝藏着戏谑的声音。


谢俞拍开贺朝的手,“过奖。”


“床上收拾你。”贺朝也不生气,在谢俞耳边低语,“或者你来收拾收拾我?”


“滚。”


元宵贺文

#元宵#

#顾飞×蒋丞#

#避雷   日常温馨向#

#背景为两人工作以后#


钢厂的冬天冷的像往脸上呼刀子,蒋丞被冷风冻醒,起身一看,顾飞已经起床了,而窗户被开了一条缝。他低声骂了句,从床上蹦下来关窗。脚踏上地板的时候蒋丞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顺着脚爬上全身。


他用力关上窗户,冲客厅喊:“顾飞你个混账玩意儿,开什么窗。”


没有人搭话,蒋丞后知后觉地钻回被窝,摸摸索索在里面穿好了衣服。踩上拖鞋到了客厅,顾飞应该是出门了。早餐放在桌子上,他走过去摸了摸,还是温热。


-起来吃早餐,吃完到中心广场来。


顾飞的短信正好来了。蒋丞看完之后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就去了卫生间洗漱。出门已经十点多了,街道上零零散散挂着红灯笼,蒋丞打了个的去中心广场。


一路上出租车师父不断试图跟蒋丞聊天,陌生人的热情让他有点儿不耐烦,到了广场他几乎是迫不及待付了钱打开车门。


许是年假末,广场上人有些少了。顾淼踩着滑板呼啦地带起一阵风停在他脚边。


“酷。”他顺手拍拍顾淼的头,“你哥呢?”


顾淼指了指他身后,又哧地一声滑出去。


蒋丞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手就把他揽过去。顾飞的身上带着点儿冷气,声音在耳边响起。


“丞哥,中午去吃烤肉吧,然后下午把二淼送去俱乐部,我俩再去买点儿小零食。”


“行,那你现在打算干什么。”蒋丞偏头看顾飞。


顾飞眼神落在顾淼的背影上,带了点儿笑意:“她再滑几圈儿就去看场电影。”


“好,我想着啊…”蒋丞应了声,把顾飞的手扒拉下去,“我还想吃份汤包。”


“吃,走一起去。”顾飞冲顾淼招招手,等小姑娘停在他面前,“二淼,我跟你丞哥再去吃点儿东西,你先玩儿着啊。”


顾淼点点头,顺着路慢慢滑着。


蒋丞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跟顾飞并排走着。路上散落着零碎的鞭炮渣子,不远处一阵阵儿的声音噼里啪啦地响。


“你没吃东西啊?”蒋丞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二淼也没吃吧?”


顾飞摆弄着手机,给他妈回了条消息。听到蒋丞的话笑笑:“瞎担心什么,二淼吃了,我没来得及做我那份儿就被她拽出去了。我还想着让你陪我去吃点儿东西呢。”


蒋丞应了声,瞥见路边儿那小摊看起来不错,拽住顾飞:“就这儿吧,我懒得走了。”


顾飞收了手机,跟蒋丞一起走进店儿里坐下。


“哟,这是小顾老师吧,哎我家孩子给您添麻烦了啊,新年好诶。”没坐多久老板娘端着两屉包子过来,笑得一脸亲切。


“新年好。”顾飞冲老板娘笑了笑。


“诶我看过你照片儿!蒋丞吧你是,哎呦高材生啊,李保国家儿子生的真好……”突然老板娘指着蒋丞开了口,说一半儿又想起来,讪笑一声住了嘴,“新年快乐啊高材生。”


“新年快乐。”蒋丞边往小碟里倒醋边说。


老板娘眉开眼笑地往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


顾飞拿筷子夹了个汤包,揶揄道:“不错啊高材生。”


“你也不错啊小顾老师。”蒋丞咽下嘴里的东西,“我想起来我今年忘给李保国烧纸了。”


“再说吧。”顾飞没顺着他往下说,“电影看啥?喜剧片还是科幻片。”


蒋丞笑了笑,回答:“喜剧吧,二淼应该也能开心些。”


看完电影出来,外头下了点儿雨,俩人也懒得坐公交,带着顾淼就打的去了烤肉店。


顾淼今儿看起来很高兴,多喝了几杯啤酒,她跟蒋丞都放开了吃肉。顾飞吃的少,还拿手机拍了张照发了朋友圈。


-猪年看猪。


照片里蒋丞和顾淼都吃的开心,镜头里只露了顾飞的手。没一会儿就收到一堆评论。顾飞锁了手机,又跟着他俩一块儿吃了点儿。


把顾淼送到俱乐部之后,顾飞直奔着水果店去。


“丞哥,我想吃桂圆,你请吧。”顾飞站在摊位前。


“我以为你要买这个店呢。你挑吧,挑好了我去结账。”蒋丞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冲顾飞说。


没一会儿顾飞装了半袋子递给蒋丞,看着蒋丞去了收银台。没一会儿他又回来,脸上还带着些许不耐烦。


“还挑少了不结帐,还多拿几个。这收银员什么毛病。”蒋丞把袋子塞他手上,“你再挑点儿。”


顾飞安抚性地给他顺了顺毛,直接抓了三把桂圆就往袋子里放:“我跟你一起去。”


到了收银台,收银员借过袋子往称上一放,“一共46.8,微信支付宝还是现金?”


顾飞摁住想付款的蒋丞,“我要四十块钱的,麻烦你给我挑出去几个。”


没办法,收银员只能一个个拿出去。出了店门,蒋丞提着袋子偏头对顾飞说:“可以啊小顾老师,墨水都没你心黑吧?”


“这不是近墨者黑嘛。”


“多大的脸。”


俩人走了一段路,同时开口。


“元宵快乐。”

“元宵快乐。”


#撒野#

#你听被抹掉的慌张#

#避雷 顾飞不记得和蒋丞有关的一切#


蒋丞站在窗户前,已经很晚了,钢厂这个破地方到现在还稀疏地亮着几盏灯,偶尔响起摩托引擎轰鸣的声音和几声粗俗的脏话。


顾飞在干什么?是在哄二淼还是在睡觉?如果是在睡觉的话,会梦到他吗?


不会的,顾飞已经不记得他了。


几天前,蒋丞醒的时候,顾飞很平静地说不记得蒋丞了。这种乍一听像谎言的事情,就是真真切切地发生了。真实到让蒋丞意识到,自己恐怕不能和顾飞一起走下去了。


然后顾飞走了,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就走出了蒋丞的世界。


微信发过去是石沉大海,电话拨过去是无人接听。去找他也被李炎告知他不在。


顾飞似乎在逃避,逃避些什么呢?


他不知道。


这些天他没有去学校,自己一个人坐在家里面对着一堆书本,脑子里一团乱。时隔不久,蒋丞再次感受到了迷茫。


突然涌上来的疲惫和无力让蒋丞有点不知所措。他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下一步要干什么,但是他不确定顾飞愿不愿意跟他一起。


顾飞之前说不希望别人为自己放弃什么,他也不想放弃,他很清楚他想要的是什么,尽管他舍不得顾飞。


他不能想象没有自己的陪伴顾淼要怎么办,他更不想没他之后顾飞变回以前的样子。可是他没有办法,他不可能放弃他的追求,不可能一辈子耗在钢厂里,绝对不可能。


如果顾飞没有顾淼,那该多好。他脑子里控制不住开始跑马。没有顾淼的话,蒋丞选手会和钢厂顾霸天幸福快乐地生活,连X指导都会拍手叫好。


哪儿来那么多如果。


蒋丞揉了揉眉心,有点儿佩服自己到现在还能瞎想。


他要准备高考,要复习,这段时间没了人照顾,整个人瘦了一圈。高强度密集的复习安排让他有点儿吃不消,更别说还要分神想顾飞的事儿。


他很累,但他不想放弃,也不能停下。


顾飞,顾飞。


蒋丞坐回沙发,揪着自己的头发。


他舍不得。


手机响了一声,是顾飞。


“就这样吧。”


他愣了愣,半晌才回复。


“好。”


蒋丞没有挽留,他知道有些路必须自己一个人走。从现在开始,他只有自己了,往后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他只能往前走。


算了,就这样吧。


高考前一晚,蒋丞强行清空了脑子里所有杂七杂八的东西。意外的,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状态还不错。不过这个“状态还不错”,指的是没有发生什么忘写考号,没写名字之类的。至于考试的时候答了什么玩意儿,他就不知道了。


等成绩这几天,蒋丞待在出租屋里,睡了醒醒了睡,有时候睡不着了就坐在床上发呆,困意来了就睡过去,整个人又瘦了一大圈,颓废的少年。


分手后遗症吧…?那我反射弧真长。


这是蒋丞第不知道多少次坐在床沿胡思乱想。


操,神他妈分手后遗症。


蒋丞抓了抓头发,想笑但没笑出声,只是喉咙里冒出一声模糊的声响。他没穿拖鞋,去洗手台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他自己头发凌乱,下巴颏冒了一层青茬,左边脸写的失足,右边写的颓废。


蒋丞选手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颓废美,配上朦胧的眼神简直秒杀众生…


个屁。


活脱脱就是一流浪汉。


他啧了一声,伸手拿了杯子跟牙刷开始洗漱。洗漱完之后又摇摇晃晃躺回床上,捞起手机,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他叹口气,把手机充电开机。摁开锁屏看到了很多人的消息,特别是潘智和老徐,几十个未接来电。他翻了翻,没有顾飞的。


也是,他在矫情什么。


正巧潘智的电话又进来了,他顺手接了。


“喂爷爷,怎么这么久都关机,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想急死我啊。”潘智那边声音有些杂,没等蒋丞回答又开口,“顾飞还装不认识我呢,演技真好。”


蒋丞一下子没了跟潘智胡扯的心情,哑着嗓子道,“我马上就到北京来了,到了具体跟你说。”


“你跟顾飞…?”潘智有些迟疑。


所以说,自己铁子的情商挺高的。


“嗯。”


“说别受伤别受伤,唉…不过爷爷你要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高考分查了吧,你不是一直想去人大吗,我之前就查了再过几天就截止报名了,你最好明天晚上到然后我们去逛逛…”潘智balabala了一大堆。


还真是当着孙子操着爷爷的心。蒋丞无声的笑笑,又想起来自己并没有查高考分数,老徐打电话来估计也是为了这个事儿。


“没有。”


潘智被这么没头没脑的两个字噎住了,“啊…?”


“我没查分。”蒋丞坐起身来。


“nb,”潘智顿了几秒,“你他妈真nb,去查,快去,查完给我打电话。”说完就挂了。


这边蒋丞没缓过来,老徐的电话又打过来。


“蒋丞你查分了吗,最近怎么都关机?没出什么事儿吧?”


“没查,没事儿。”


“唉…我说你们一个个的都不省心,你去查分吧。”老徐也挂了电话。


蒋丞慢慢移动到电脑桌前开了电脑,输入网站的时候人流量太大挤不进去。


他坐在电脑桌前发了下呆,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进去了。


662。


足够了,够他去完成他说过的话。


顾飞呢?考的应该不差吧。跟着自己复习了这么久,就算不记得自己也不至于忘了知识点。


想问顾飞考得怎么样,想去拍顾飞家的门,想见到顾飞,立刻,马上 。


蒋丞叹了口气,关了电脑又瘫倒床上。他抬手遮住自己眼睛,终于没忍住,低低地哭出声来。


顾飞,你他妈混蛋。


我操你妈。


怎么能让我一个人。


潘智又打来了电话,“爷爷,多少分啊?”


“662。”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卧槽你哭了?”潘智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几度,沉默一会儿又道,“晚上来接我。”


蒋丞愣了愣,看了下手机时间:“这么急?”


“我得看看你现在的状态。”潘智严肃起来,“必要的话我可能会找顾飞干一架。”


“你干不过他。”蒋丞晃晃头,“行吧,你先买票,到站的话告诉我就行。”


等潘智嗯了声,蒋丞就挂了电话。


又枯坐了一个下午。


潘智没有打电话,而是发短信。


-你给我发个定位,我打的过来。


蒋丞勉强勾了下嘴角,有这么个孙子是他赚了。


-行,你到了那片儿打电话给我,我下来接你。


-okok。


蒋丞起身刮了胡子稍微捯饬了下自己的仪容,除了看着很憔悴,其他都还好。


刚穿好写的时候潘智的短信又来了。


-到了,下来迎接我。


蒋丞无声地乐了,抓着钥匙和手机下楼。


楼底见到潘智的时候,潘智被他这副憔悴的样子吓了一跳,好半天才道,“爷爷,你瘦了。”


“你倒是胖了不少。”蒋丞没有太在意,带着潘智上了楼。


打开钥匙回家,潘智站在门口迟迟不想进来。


“你到底是受了什么打击啊爷爷……”


蒋丞换了双拖鞋,给潘智扔过去一双:“进来,关门,谈正事。”


“好的爷爷没问题爷爷。”潘智换上鞋关了门,然后自觉坐在沙发旁边的小椅子上。


蒋丞没有说话,盯着墙皮发呆。


“他不记得我了。”蒋丞良久才开口,声音干涩。


说完这句话他觉得有些好笑,朝夕相处这么久,顾飞说忘记就能忘记。


“出车祸了?”


“没有,就是一觉醒来他跟我说不记得我了。”


潘智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啊我靠。”


“没有意义。”


对啊,没有意义。真假又能怎么样,顾飞生了退却的心,就很难战胜自己朝他和他们的未来走过来。


“你喜欢顾飞什么?”潘智扒拉着自己的头发,看着沙发上的蒋丞。


“我不知道,没什么让我喜欢的地方吧。”蒋丞想了很久才回答潘智。


“不喜欢就放手啊你咋这么傻逼呢…”潘智话还没说完就被蒋丞打断——


“但他的存在就是我不喜欢别人的理由。”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两眼放空,腿甚至还翘到了茶几上。


潘智沉默许久,叹了口气:“可那个理由已经不记得你了。”


对啊,不记得我了。


蒋丞笑了笑,闭上眼,脑子里蓦然想起那句词。


你听被抹掉的慌张。


“得,我明天去北京。”潘智掏出手机,“我看看票。”


“别太爱我,我寻思着你还舍不得走,我去帮你探探路。”


短短一天里他庆幸了三次能有这么个铁子,真他妈感动中国。


“你快去洗澡吧,我觉得你快馊了。”潘智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蒋丞起身准备回房间拿衣服,潘智突然叫住了他。


“丞儿,该放手了。”


“我知道。”声音低到连自己都听不大清。


知道什么,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吧,别去想了,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等折腾完已经是一点多了,潘智自觉睡在了床上,还贴心的给他留了一块地儿。


蒋丞躺下来,他想明天再去找一次顾飞。想着想着又开始难受,五点多才堪堪睡去。


醒的时候潘智已经走了,手机里躺着条短信。


-别丢了自己。


正经的不像他那个孙子了。


蒋丞叹了口气,踩着拖鞋洗漱,准备去找顾飞。


他换了身衣服出门,走在路上看到了李炎。


“顾飞去市中心了。”李炎直接叫住他。


蒋丞盯着李炎,“我要走了,去北京。”


李炎叹了口气:“祝你一切顺利,但大飞他还是不太想见你。”


“那我不去找他了,不过还是谢谢。”


李炎还想说什么,沉默许久还是没开口,只是拍拍他的肩走了。


蒋丞已经能看到顾飞家的小店,却还是转身。


该走了。


蒋丞推着俩行李箱走到火车站。之前收拾行李的时候他差点儿绷不住哭了。顾飞给挑的衣服,顾飞给买的鞋,顾飞织的围巾和手套…还有他织的晴天娃娃。


完了要哭了操。蒋丞吸了吸鼻子,抬头。


突然蒋丞感觉有什么东西撞在他小腿上,低头一看是顾淼。他又抬头,顾飞正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顾淼拽着蒋丞的裤腿就往顾飞那边走,力道大的惊人。蒋丞顺着顾淼,到了顾飞面前。


“我…二淼在店里听李炎说你要走了,非闹着要来。”


顾飞显得有些局促,蒋丞这俩字儿对于他是完全陌生的,李炎刘帆他们一直在帮他想起蒋丞,但他不想记起来。看了聊天记录和其他人的讲述,他觉得跟蒋丞谈恋爱的顾飞不是顾飞,这让他没由来的心慌,他不敢迈出这一步。


顾淼松手,站到了顾飞旁边。


蒋丞声音有些颤抖:“能…抱一下吗?”


顾飞上前一步,主动抱住了蒋丞。蒋丞用力回抱,只抱了几秒,蒋丞主动松开,转身推着行李箱,背对顾飞挥了挥手。


没走几步路,顾淼又跑来抓住他的裤脚,她抬头看蒋丞,眼睛里写满了惶急无措。


蒋丞蹲下来,顾淼盯着他,眼睛一瞬也不眨。


“丞哥要走了,会回来看二淼的,二淼听话,跟哥哥回去玩儿会儿好吗?”蒋丞试着掰开顾淼的手指,但顾淼的力气大,他怕刺激了小姑娘,只得僵持在那儿。


顾淼盯着他,他也盯着顾淼。几秒后顾淼开始尖叫,引得车站的人纷纷侧目。


顾飞大步走过来蹲在顾淼身侧,“二淼,二淼,你看着哥哥,哥哥在,二淼,二淼…”


蒋丞深吸一口气别过脸,以后这种情况可能会有很多次,顾淼突然想起来丞哥走了,突然发现顾飞不在她身边了…甚至以后顾飞重新谈恋爱了。他不知道顾淼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可能以后慢慢好了,也可能就着这种状态直到死亡。


很难受。


顾飞还在耐心地劝着,蒋丞甚至都能想象到顾飞以后会一直背着这些包袱一个人前进。


一个人。


没人听他说,他难过他委屈的时候没人跟他说,只有他一个人承担这些。


顾飞重新躺在河底,闭上眼睛。


我操…我操我操!蒋丞狠狠地抹了把眼睛,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啊蒋丞选手。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顾淼已经被哄好了,只是看向他的眼睛里只剩抗拒和冷漠。


蒋丞心里猛地一抽。


“再见。”


顾飞站起身来,牵着顾淼。


蒋丞没有回应,推着行李箱上了车。他看向窗户外面,顾飞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再见顾飞。


跟着光。


还有,我爱你。


只是这些话,再也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小甜饼

#撒野#
#背景为蒋丞顾飞异地已经和好#

顾飞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插在头发里,叹了口气。他没有开灯,房间里一片黑暗。顾淼蹲在墙角抱着头尖叫,她叫了有一会儿了,嗓子有些哑。

因为丞哥趁顾淼出去玩儿滑板,偷摸回了北京,她回来时没有看到。

她还是不能接受身边的人突然离开。

许行之说不能管,他也只好陪着二淼,希望她能慢慢平静下来,可是到现在她还在尖叫,声音低哑,让顾飞觉得压抑,喘不上气儿。

老妈有些担心地在外面喊:“大飞!二淼没事儿吧…”

顾淼听到门外的声音,尖叫声猛然拔高。

顾飞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踩上拖鞋开门。女人还欲敲门的手停在半空。他有些不适应客厅亮堂的灯光,眯起眼睛,顾淼也往黑暗处挪了挪。

老妈借着光看到了顾淼的动作,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对着顾飞低声问:“你这样真的行吗?要不我看你还是先哄哄吧,看着也挺可怜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飞打断。

“这么多年起作用了吗?”

老妈闭了闭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顾飞重新关上门,坐回床上。二淼好像有点儿累了,她尖叫的声音低了下来,却还是持续着,一声声的不停。

有用吗?

应该有吧,毕竟人家许行之是专业的。但是还是会焦躁不安,如果没有效果或者适得其反该怎么办?

要是丞哥在他身边就好了。

丞哥啊。

回过神来的时候顾淼已经没喊了,他松了口气,捞起手机看了眼时间,8:26。

快一个小时的拉锯战终于结束。

“困了就去睡觉,出去喝点儿水。”顾飞没有力气哄着顾淼出他房间了。

所幸顾淼也只是跟顾飞僵了两分钟,然后慢慢贴着墙出去了。

也算是一个进步吧。

顾飞抬起手遮住眼睛笑笑,颇有些苦中作乐的精神。

手机叮叮当当的响了一阵儿,听铃声就知道是蒋丞。他接起来。

“晚上好男朋友,今天二淼怎么样,有没有情绪过激?”

电话那头传来蒋丞的声音,让他的情绪平复了一点。

“有点儿,看到你不在就叫了一个小时。”顾飞的声音透露着疲惫。

“那现在呢?”蒋丞立马紧张起来。

顾飞笑笑,安慰道:“没事儿了,她现在都不会留在我房间了。”

蒋丞不是傻子,当然听得出来顾飞刻意上扬的语调。他没有戳穿,只是心底暗暗地盘算假期是什么时候。他就这么一边想着,一边跟顾飞闲聊唠了一个多小时。

挂电话之后他转头看向床铺,赵柯他们都睡了,他也不好意思打电话咨询许行之,也就关了台灯爬上床。

第二天早上不知道为什么起晚了些,蒋丞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猛地坐起身来,把床边叫他的赵柯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蒋丞一只手揉着太阳穴。

赵柯摸出手机点开记录:“你要买票的话赶紧,下午放假,放三天呢,一上午的课就可以收拾东西了。”

蒋丞一目十行看完了消息,从床上蹦起来,声音都惊喜地变了调:“我操。”

说完拿出手机查火车票,一边看一边喊:“柯啊,太好了…”

“打住,”赵柯打断蒋丞,“你再高兴,今天上午也要上课,鲁实和张齐齐已经去教室了,你再不去就要错过点名了。”

“啊,操。”蒋丞买好了票从床上下来,“走吧走吧。”

整个上午的课蒋丞都没有怎么听进去,突然放假让他有种赚到了的开心,他想告诉顾飞,却又因为想给顾飞一个惊喜做罢。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他回了宿舍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直接简单收拾了行李去了火车站。

几个小时的车程都没能让蒋丞萌生一丝困意,“又可以见到男朋友了”的想法在他脑子里盘桓。直到下了火车,看到熟悉的景色,这种兴奋的感觉才消下去一点儿。

蒋丞站在顾飞学校门口主动给他发了信息。

-下课没,这节课下了之后有课吗?

顾飞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复。

-下了,没有,怎么了?

蒋丞挑挑眉。

-没怎么,宣告一下你男朋友来找你了。

几乎是瞬间电话就打过来了,他笑着接起来。

“丞哥,你在哪儿呢?”

电话那头夹杂着呼呼的风声,顾飞可能是在跑,声音带着颤儿。

“你学校门口,慢点儿,别跑,我又不会丢了。”蒋丞应着,视线里忽然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蹬着滑板飞似的朝他过来,“我看到二淼了,先挂了啊。”

离他有一小段儿距离的时候顾淼收了板儿,直直地撞到他腿上。蒋丞冲她打了个响指,她回了一个,眼睛亮晶晶地,带着兴奋。

“二淼,我们在这儿等你哥哥出来。”蒋丞摸了摸她的头发,“又长了啊,该剪了。”

顾淼眨了眨眼,也抬手摸了把自己的头发。

一会儿功夫顾飞已经到了门口,毫不费力地看到了蒋丞和顾淼。

“丞哥,你怎么来了?”顾飞走到他面前,“走,先回店里。”

顾淼听到他后半句话之后又踩上滑板划到前头去,蒋丞和顾飞慢慢地在后面跟着。

“我放三天假,就过来了。惊喜吧?”蒋丞偏头去看顾飞。

“是啊——”顾飞拉长了声音,“我们都一天没见了呢。”

“您就得了便宜卖乖吧。”蒋丞笑出声来。

顾飞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前面的顾淼,又偏头看了看蒋丞。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顾飞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近在咫尺的温暖,让他心生明亮的喜悦。

“我说,看你男朋友就别偷看了吧。”蒋丞声音里含着戏谑。

顾飞笑着压低嗓音:“我这可是光明正大的。”

蒋丞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

会好的。

顾飞摇摆不定的心在见到蒋丞之后安定下来。

只要有丞哥在,一切都会好的。

星辰如野

#撒野#
#星辰如野#
#小甜饼#
#飞丞#
#私设丞哥律师  避雷#

顾飞推开门,昏黄的灯光下蒋丞还在看官司的资料。他拿着一杯温水,转头看了眼客厅,顾淼还在看电视,看见顾飞看她,自己主动把音量调小了一些。

他进了房间之后轻轻地关上门,一回头发现蒋丞直勾勾地盯着他,顾飞笑了笑端着水站到蒋丞身边。

“今天工作很多吗?”顾飞把水杯放到桌上,绕到蒋丞背后给他揉肩膀。

蒋丞抬手揉了下眉心,“顾飞。”

“嗯?”顾飞应了一声,停下手上的动作稍稍弯下腰来抱住蒋丞的脖颈,头搁在蒋丞的锁骨上。

“我有点累。”

顾飞轻轻眨了眨眼,睫毛扫到了蒋丞的脖子,蒋丞身体僵了几秒。

“怎么了,现在的工作不喜欢吗。”

蒋丞起身关了台灯,拉着顾飞坐在床上。看了顾飞许久,才开口:“你是如此之帅。”

顾飞本来以为蒋丞要说什么重要的事,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听到这句话之后舒了口气,翻了个白眼,“您老人家过奖了,您帅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蒋丞勾了勾嘴角,猛地躺下,顾飞没有一点防备被蒋丞拽下来,背被硌得生疼。床板嘎吱一响。

顾飞翻了个身,手往后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揉着背。一面揉一面儿夸张的呲牙咧嘴:“你直接拿刀抹我脖子吧,省的处心积虑地成天想着谋害我。”

“很疼吗?”蒋丞侧躺着,把顾飞的脸掰过来让他跟自己面对面,伸手抱住他,顺带帮他揉背。

顾飞凑过去轻轻亲上了蒋丞的嘴,没过三秒又挪开,跟他鼻尖挨着鼻尖。蒋丞没忍住,蹭了蹭顾飞的鼻尖。顾非笑开了花,差点背过气去:“你怎么跟狗一样?”

蒋丞感受着顾飞的呼吸拍在他脸上,有些别扭,听到这话之后又有些气:“你他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诶你还别说,”顾飞指指自己的嘴,“就这,就是这狗嘴,刚刚亲你了。”

“滚吧,操。”

蒋丞说完跟顾飞对视了几秒,没绷住又傻乐了好久。

好不容易止住笑,顾飞叹口气,看向蒋丞眼下的黑眼圈。他最近工作量很大,常常夜里两三点才睡,不到五点又爬起来,比当时高考还拼命。

“丞哥,”顾飞开了口,“是不喜欢这份工作吗。”

蒋丞盯着顾飞锁骨的牙印摇摇头:“我很喜欢,但是律师这个职业,接触的东西太多,我不想拿灰色收入,不想打昧良心的官司。”

“我有时候在想,会不会我所坚持的原则是错的。接触这些东西多了,我觉得很焦躁,就…”蒋丞闷头想了一会儿,“就像是本来在光明的地方行走,哪儿都是亮堂堂的,突然伸出了只手把你拉倒黑暗的地方,告诉你世界没有光。”

“你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呆久了,身上都长了蘑菇,你好像已经相信了世界上真的没有光,但过去的经历又告诉你这世界上是的的确确存在光的。”

“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顾飞叹了口气,“我懂,丞哥,但我要跟你说一句话。”

“嗯?”

“你记不记得你很久以前说,顾飞生日快乐,跟着光,”顾飞注视着蒋丞的眼睛,“我的光是你,如果这世界上没有光,你就是我唯一的光,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蒋丞看了顾飞许久,猛然把头撞向了顾飞颈窝。

顾飞愣了几秒,然后乐不可支,“老夫老夫这么多年了,你还害羞啊?”

“蒋丞?丞哥?猫丞丞?丞丞汁儿…”

“滚,你好烦噢。”蒋丞闷闷的声音从他锁骨传到他耳边。

“睡吧,工作等会儿再说。我在呢。”顾飞轻轻拍打着他的背。

蒋丞已经很久没睡过好觉了,莫名其妙的,在顾飞说了我还在之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顾飞见蒋丞睡着了,给他盖上被子,去桌上拿走水杯,帮他把资料整理好。经过床的时候他俯身又亲了下蒋丞眼角。亲下去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人条件反射,事儿逼。

所幸蒋丞没有抬胳膊揍顾飞,只是翻个身嘟囔了句梦话。

他又帮蒋丞掖了掖被子。

“晚安,丞哥。”

春风十里

#撒野#
#春风十里#
#飞丞飞#

顾飞在厨房里洗大白菜。他扭开水龙头,伸出指尖试探着接触水流。大冬天的,水温很低,他撇撇嘴,把水龙头掰向另一边想把水调热。

外面潘智好像在跟蒋丞讨论蒋丞新接的案子,距离有点远再加上水流声,他听得不太真切。

“就你这样子去辩护,你走出法庭就会被套个麻袋照头打。”

潘智好像跟蒋丞起了争执,大声嚷嚷。

顾飞摇头失笑。

蒋丞放下手机起身:“你再大声点儿?傻逼。”

“诶你干嘛去我这还没讲完呢…”潘智抬头,却看见蒋丞慢悠悠的走向厨房,“…得,白问。”他叹口气,继续看案子的资料。

蒋丞进了厨房就看见顾飞对着手上的大白菜愣神,他笑了笑走到顾飞背后,伸手关了水龙头。

顾飞回过神来,又把水龙头打开,白菜已经被掰成一片一片的了。他直接把装着菜的篮子往水龙头底下一放,然后转身抱住蒋丞。

“潘智啥时候走啊?”顾飞压低了声音问。

蒋丞先愣了几秒,反应过来之后他有点想笑,憋了一会儿实在憋不住,边笑边说,“诶不是,你就这么等不及啊?”

“是啊是啊,怕打扰我跟男朋友进行关于春天的活动。”

蒋丞扳着顾飞的肩膀让顾飞看着他,“你他妈…你最近为什么这么饥渴啊?”

顾飞看着他的眼睛就想笑:“没办法,男朋友太帅了。”说完站着一通笑。

“不是,我们都已经跨入成年人行列那么久了你咋还笑,特别傻逼,真的。”蒋丞板着脸,板了一会儿绷不住了,陪着顾飞一起傻乐。

顾飞笑着把水龙头关了,又把那一篮子白菜翻了翻,好不容易止住笑,转头问:“我说真的,他什么时候走啊?”

“不知道,吃完饭吧。”蒋丞揉了揉笑得发疼的肚子。

没等顾飞开口,潘智就扯开嗓子嚎:“你俩没人性的继续秀恩爱啊,丞儿我走了。”

蒋丞走出去说是送送潘智,没过多久又回了厨房。

顾飞回头问:“他怎么突然要走啊?”

“我太帅了,他承受不起。”蒋丞走过去捏了把顾飞的腰。

“您这脸皮也没薄到哪儿去啊。”顾飞把蒋丞推出厨房,“你出去泄麻酱,我去洗菜。”

顾飞继续手上的活计,忙好之后端了很多配菜出来,他们准备吃火锅。顾淼去她妈店里了,所以泄麻酱的任务落到了蒋丞的头上。

等一切都准备妥当的时候顾飞突然起身,回来的时候手上提着一瓶白酒。

蒋丞已经开始涮肉了,看到顾飞手上的酒眯着眼看他:“怎的,打算把我灌醉了然后做关于春天的活动?”

顾飞把酒放到桌上坐下来,偏头看蒋丞:“对啊,先奸后杀。”

蒋丞翻了个白眼继续吃。一场下来顾飞倒是没吃多少,一直在喝酒。等吃的差不多的时候顾飞已经半醉半醒了。

蒋丞也陪着喝了点儿,他一直就不太会喝酒,所以他现在觉得晕乎乎的,但理智还是残存着。

两个人都瘫在椅子上不想动。缓了一会儿顾飞进了房间,蒋丞注视着顾飞的背影有些疑惑。他很快走出来,手上拿着吉他。他走到蒋丞跟前坐下来,冲着蒋丞笑。

蒋丞盯着他没说话。

顾飞按着弦,弹出来的调子有点儿熟,蒋丞觉得在哪儿听过。

“我在二环路的里边,想着你。你在远方的山上春风十里。”

“今天的风吹向你,下了雨。”

“我说所有的酒,都不如你。”

顾飞唱歌的时候眼睛没看蒋丞,只是盯着弦看。蒋丞觉着世界上所有的光都打在顾飞头顶。

他看到顾飞的发顶有一圈光晕,他看到顾飞的眼睛里有他自己手的倒影。

他觉得顾飞是黑暗夜空里最亮的星辰。

顾飞十几岁的时候是个暖乎乎的混混,现在二十几岁是个暖乎乎的人民教师。

蒋丞想到这里无声的傻乐。

“丞哥,”顾飞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突然开口,“你很好,很优秀。尽管你跟潘智说的东西我听不太懂,但是我知道你很累。我不希望你太勉强自己。”

“啊…”蒋丞觉得鼻子猛的一酸。

他现在的形象跟很多年以前顾飞抱着吉他唱撒野的形象叠在一起,暖乎乎的。

“丞哥,我爱你。”顾飞没有再说太多,只是抬眼看着蒋丞。

完了。

这是蒋丞控制不住亲上去之前脑子里的唯一想法。

预告

#预告#
#正文不久就会出来…吧?#

蒋丞推着俩行李箱走到火车站。之前收拾行李的时候他差点儿绷不住哭了。顾飞给挑的衣服,顾飞给买的鞋,顾飞织的围巾和手套…还有他织的晴天娃娃。

完了要哭了操。蒋丞吸了吸鼻子,抬头。

突然蒋丞感觉有什么东西撞在他小腿上,低头一看是顾淼。他又抬头,顾飞正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顾淼拽着蒋丞的裤腿就往顾飞那边走,力道大的惊人。蒋丞顺着顾淼,到了顾飞面前。

“我…二淼在店里听李炎说你要走了,非闹着要来。”

顾飞显得有些局促,蒋丞这俩字儿对于他是完全陌生的,李炎刘帆他们一直在帮他想起蒋丞,但他不想记起来。看了聊天记录和其他人的讲述,他觉得跟蒋丞谈恋爱的顾飞不是顾飞,这让他没由来的心慌,他不敢迈出这一步。

顾淼松手,站到了顾飞旁边。

蒋丞声音有些颤抖:“能…抱一下吗?”

顾飞上前一步,主动抱住了蒋丞。蒋丞用力回抱,只抱了几秒,蒋丞主动松开,转身推着行李箱,背对顾飞挥了挥手。

没走几步路,顾淼又跑来抓住他的裤脚,她抬头看蒋丞,眼睛里写满了惶急无措。

蒋丞蹲下来,顾淼盯着他,眼睛一瞬也不眨。

“丞哥要走了,会回来看二淼的,二淼听话,跟哥哥回去玩儿会儿好吗?”蒋丞试着掰开顾淼的手指,但顾淼的力气大,他怕刺激了小姑娘,只得僵持在那儿。